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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septembre 我走了灯光也暗了 音乐低声了 我真的就要离开了
没有失眠,没有抑郁或者是兴奋,早已做好了静静地离开的准备。或者说,我的心态,已经不需要任何的准备。翻一遍没带走的书,吸一口潮润的空气,改个MSN签名,换个校内状态,然后启程。电话一通通地响,短信一条条地来,也不能改变。 后来偶然看到了高南的签名,继而转到李嘉的日志,我的心突然被打开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写日志了,越来越不习惯。事情越多,想法越多,却越怠于表达。不知道是进入了无我之境,还是得了失语之症。上一篇还是看古拉格的时候,毕业我没有写,WEMUN我没有写,过生日我没有写,奥运我没有写,北大征文赶出来了也不想发上来。临走之前我又想逃逸,结果被抓在火车鸣笛之前的当口,无路可逃。 到这里,突然又卡住了。十八年支离破碎的记忆堵在了细颈瓶口,畏畏缩缩却争先恐后。幼儿园、小学的故事,具象然而绝少回味,对它们的感情,似乎只是前日经过天长小学门口那由西向东灼热的夕阳,暴力地打在我的小腿上,是浓烈的空虚感。只记得那些画面:那个在所有小朋友都在晒太阳的时候还在慢慢数米的我;那个总拿着字典追着校长追到办公室给她纠错的我;那个无数夜晚用唱歌的调调背了无数古诗的我;那个为了考杭外每天把扔实心球当作业做的我;那个为了考杭外度过了我有生以来最用功最压迫的时段差点整出脑炎的我;那个一分侥幸入学的我—— 这份侥幸,让我挤进了一片圣地。在这个地方,我明白了,生活中有个东西,比其他东西更重要。我可能说不出它是什么,但它成为了我生命的一部分,一种举手投足的姿态。 杭外,叫我如何不爱你。 主干道翠绿的蝉噪还有逸夫楼顶天台砖红的风,旧操场脚边的一粒煤黑尘土还有老食堂窗边一方深紫天空。那时的我们在哪里呢?初一的我们是早晨偷走大门钥匙去买蛋饼的那只手,是中午铃响万马奔腾冲向午饭的那阵脚步(其中又以我们锋刃三班为急先锋),是走廊里随风起舞的情感满溢的方格稿纸,是半夜里男生寝室夜夜不辍室室相传的敲墙声(我到现在还没明白你们是怎么敲这么响的,每每敲到我这儿的时候,我妄图还击却从未得法ps:我就住在阴阳门过了是女生的第一间)。那时候的我,大概是处在自在的懈怠和对学长学姐的无尽崇敬中(现在面对你们的时候想想令人莞尔),要说有什么事迹,大概也就是在校外腐败(当然那时候我还不知道FB这个词语)之后自修屡屡迟到,流窜于各个校门间逃避吴锋刃石世昌的围追堵截。我不守规矩的捣乱基因终于在这方自由的水土上得到了全面的释放和培养,才有了初二的违纪通校壮举,当然,那是后话。至于自恃放肆的男生们,也不要以你们在超市的壮举来鄙视我。 记得那个时候的我们为了将要到来的搬迁欢呼雀跃,就像期待长大一样期待和山美景以及带有空调的四人寝室。结果再老套不过,喜新厌旧的孩子总是要后悔。偌大的新校园里,精气神儿好像全撒开了,在宏大的广场和宽阔的走廊散落一地。密度,自然就低了。但我还是留恋这片土地,也许是因为物非人却是,抑或是美好的衰落总有残阳如血的悲壮美。于是,我在这里,一不小心就过了四年半。这四年半之中,有我十八年里最稠密的记忆——偷爬到教学楼的瓦片上望天触怒了管楼的大伯,运动场的波澜引发的两番泪水怎么都不敢忘记,断断续续的竞赛班有我等愚钝者始终做着无用功,寝室的赏罚表上我永远会在挨批的那一边(就为了这个初二被罚背元素周期表至今开口就来)。 写到这里了,天下起雨了。妈妈开玩笑:“看,你要走了,天都哭了闹。”我笑了。 后来就是高中了。充满牛人和快乐的高一三,沉浸着安然和友谊的高二三,还有我半路挥别的高三三。这里有那个开学都不敢和女生说话的馒头,那里有我以前都不敢于之说话的女王。这里有半夜挤在一起说话的大饼企鹅,那里有六年不曾分开的圆子。在这之外还有李嘉,毛哥,RENA, 小企鹅…太多可爱的你,以不同的方式认识到熟悉——不能一一罗列,还有太多可爱的老师,我总是羞于感谢。 都说学生的本分是学习,但奇怪的是我对学习的印象实在是太模糊了。半夜里闷在被子里看书的宾语最正统的也莫过于世界知识。我是懒惰的,懒惰到对于分数——这所谓学生的命门也有两个印象了——一是高一其中时候震惊了大家的物理67,一是高三保送时候震惊了自己的总分334。或喜或悲我早已全无感觉,只有数字带来的空洞感告诉自己已经过于平静地老了。 那些刺激感却全部来自编外的惊喜。那台观止而已的仲夏夜之梦,那把屡试不爽的辩论菜刀,那白璧微瑕的Pride and Prejudice,那恍然如梦的MUN旅程,台风来袭石沙乱走的时候沉溺于《Master and Margaret》,别的学校奋发高考的时候陶醉在《Fight Club》。这就是生活。这样的生活里全都是各种各样的第一次,第一次逃课(去买水火箭的材料还是排演雷雨?),第一次穿正装(MUN对我的改变,对我们的塑造都是奇迹),第一次在全校面前主持辩论赛(虽然那是早上才匆匆改的词),第一次在体会在网络上受人摘指的感觉(那本来就是烂文,大家指教的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在英杰哭得一塌糊涂(动容于杭外模联的责任),第一次在英语机构里面教书(难以名状的记忆),还有第一次体会英伦的沉重和美丽(偕行的九个兄弟姐妹),第一次踏入联合国大厦,端坐在GA CHINA的座位上(但愿不是最后一次)。——但这些在发生的一刹那都已成为了绝笔,可待成追忆。
回头想起当年文理科的纠结,就能预见多年之后,我并不会耿耿于保送的决定。我清楚个中的惋惜和必需。半年来我回想了太多,其中大多过了18岁还是没能想明白——然而思考总是好的,结果可能需要一辈子来验证。
生日的时候那么多人祝我,走的时候那么多人送我。虽然四个月后就是寒假,但谁都知道一旦上了路,归家的便只是个过客。该走的总是要走的,愿下次我们在遇见的时候,一切还像以前这样好。 曾经看到这样一段话: 假如你有幸在北大度过青年时代 那么在此后的生涯中,无论走到哪里 北大都会在你的心中 因为北大是一个流动的圣节。 我突然萌生了用“杭外”二字来替代“北大”的想法——夸张么?若是不换,北大果真是这样么? 我虽然固执于燕园的形象,却从没妄想过现在的未名湖真的是个海洋。若是后来,我的眼前真有幸出现一面海,这,该是个多么大的诱惑。
灯光熄灭了 音乐静止了 我的心留在这里了 我现在就要启程了
2008.9.11.草就 Commentaires (7)Pour ajouter un commentaire, connectez-vous avec votre identifiant Windows Live ID (si vous utilisez Messenger ou Xbox LIVE, vous avez un identifiant Windows Live ID). Connectez-vous Vous n'avez pas d'identifiant Windows Live ID ? Inscrivez-v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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